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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秘而来的调查组08

黄晓阳2017-1-20 20:36:54Ctrl+D 收藏本站

当然,赵德良去北京的次数很多,每个月都有好几次,或开会或回家或办理一些其他事务。赵德良的这次北京之行,名目极其特别,中央领导同志找他谈了话。谈话内容,原本应该是保密的,可不知为什么,他人还没回来,江南官场已经传开了,赵德良这次去北京,是中央诫勉谈话。

    《国**党内监督条例(试行)》规定:发现领导干部政治思想、履行职责、工作作风、道德品质、廉政勤政等方面的苗头性问题,党委(党组)、纪委和党委组织部门应当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及时对其进行诫勉谈话。

    诫勉谈话是一种预防措施。从时机上看,这种谈话是发现领导干部有了苗头性问题时采用的。所谓苗头性问题,是指有的领导已经出现了轻微的违纪行为。

    这显然是上次调查的后续行动,而这一行动表明,上面对赵德良的这次扫黑是很不满意的。唐小舟虽然对工作组说了那样一番话,工作组却没有采纳,他们听取的,是其他人的一些说法。

    江南官场有关赵德良即将调离的传言再一次鼎沸。有人说,这次不仅仅是对赵德良诫勉谈话,还包括了任职谈话,上面的意思是,暂时将他调回北京。陈运达接任省委书记的盘子已经定了,江南省的陈运达时代,即将到来。

    赵德良在北京还没有回来,江南省已经是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,连续多天,陈运达家里高朋满座,下面各市州的领导,赶着往省里跑,络绎不绝。甚至有一种说法,这几天,随时都可以在高速公路上见到那些领导们的车,省政府大院内的车辆,突然多了起来,非常拥挤,甚至出现了几次院内堵车现象,雍州市的一些高级宾馆如喜来登或者迎宾馆,来来往往的,都是各市州的奥迪。

    表面上风平浪静,暗地里云诡波谲。难道说,江南省的天,真的说变就变了?

    唐小舟的电话,几乎无人问津,常常几个小时也不会响起,他倒是忘了自己还有电话。偶尔联系的,也只是那几个人,这种情况,让他心里充满了恐惧。

    黎兆平十分乐观,他说,你放心,赵德良是我的同班同学,整个江南省,大概没有人比我了解他。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认输的人,他每做一件事,不仅深思熟虑,而且,往往想到后面十步五十步。有一个词叫谋定而后动,他就是这样一个人。没有谋定的事,他是轻易不会动的,一旦动了,他肯定将所有的可能,全都考虑好了。

    钟绍基显得有点担心,打过几次电话,表面上只是问候,唐小舟却清楚,他是关心那件事。传言如果是真的,江南省又要大洗牌了。他大概担心,一旦陈运达掌盘,他这个市委书记,可能当到头了。同时,他显然知道,唐小舟已经远离了权力心,知道内幕的可能性不大,故而颇有些语焉不详的味道。

    唐小舟也开始忧虑起来。此前他曾想过,在省里混不下去,可以到钟绍基那里去。假若钟绍基的市委书记干不成,自己还有什么退路?难道说,自己的命运真的面临滑铁泸?

    相反,郑砚华和吉戎菲却显得乐观。

    吉戎菲和唐小舟的私交深厚一些,他们之间的谈话,也就加坦率。

    吉戎菲说,千万不要以为只是省里市里县里讲权力平衡,中央更要讲权力平衡。平衡是什么?平衡就是稳定,稳定压倒一切。一般人以为,中央反复强调稳定压倒一切,只是强调下层民众的稳定,这是一个认识上的根本错误。下层民众不稳定的根本原因哪里?根子在上面,权力结构。下层群众的不稳定,恰恰是由于上层权力结构的不稳定造成的。只不过,群众的不稳定,表现得更直接一些更表面一些,上层权力结构的不稳定,表现得更隐晦一些更间接一些。说到根本,中央要控制的,先是权力的稳定,也就是权力平衡,只有达到了这一平衡,政权才能稳定。有人看不清这一点,想独揽大权,那真是笑话。你也不想想,中央会让你独揽大权吗?这就像一个省里,某个市委书记想独揽大权,省委会同意吗?江南省的情况,中央太清楚了,不然,为什么走了袁百鸣,来了赵德良?就算是走了赵德良,还一定会来王德良李德良。有些人看不明白这一点,总以为会叫的孩子有奶吃,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。搞得不好,中央将江南省的党政两个一把手,都换成外来干部,那才是江南省籍领导干部大的悲剧。我还是那句话,最好的干部,是那些各人自扫门前雪的干部,是那些在其位谋其政的干部。那些在其位谋他政的干部,先大概要看他其政是不是谋得好了。

    郑砚华说得比较含蓄,意思却也明白。

    他说,诫勉谈话并不是盖棺定论也不能盖棺定论。江南省扫黑,不是扫出了一个柳泉市黑恶势力吗?成绩应该还是主要的。成绩主要的情况下予以诫勉,那也应该是善意的提醒。社会上有一种说法,什么都不会,就去当官。好像当官是不需要水平不需要智慧也容易的,恰恰相反,当官是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,也是需要智慧和能力的一件事。之所以绝大多数人认为当官不需要水平和能力,恰恰说明,绝大多数人不了解当官当不了官也根本当不好官。能够在官场获得成功的人,全都是精英的精英,是极少数的极少数,除了高智商,还必须具备高情商,二者不可或缺,甚至后者为重要。谁如果认为别人都是傻瓜,只有自己精明,肯定要吃大亏。官场上,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例,实在是太多了。

    尽管有这些说法,唐小舟的心中,却并不能安定。毕竟,这些人都修炼成仙了,位列仙班,是一方神祗。无论江南政坛怎么变化,他们都没有被打入凡尘之忧。自己虽然跨入了仙门,却还在试用期,随时都有可能打回原形。

    唐小舟打开家门,进去的时候,谷瑞丹正在看电视。

    坐冷板凳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,这段时间的唐小舟,显得特别乖,回家很早。所不同的是,以前回家,每次都能看到谷瑞丹,并且领略她那虚伪的热情。冷板凳一挨屁股,谷瑞丹便将虚伪的面具揭下来,每次回家,再难以见到她的身影,更多的时候,他睡了一觉,被开门声惊醒,知道是她回来了,看一看手表,现已经是凌晨两三点钟。他懒得理这件事,翻个身,继续睡觉。

    今天才只是六点,她竟然在家,倒显得异常特别。

    对于丈夫的归来,谷瑞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显得很冷淡。

    唐小舟也懒得理他,换了鞋,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,准备洗澡。

    谷瑞丹关了电视机,走进房间,对他说,我们谈谈。

    他将已经拿出的睡衣放进了柜子,说,你说。

    她说,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一个说法?

    他问,什么说法?

    她说,什么说法?这还用问我吗?有我们这样的夫妻吗?

    他说,是的,没有。

    她说,那你觉得,这样有意义吗?

    他说,没有。

    她说,那你说怎么办?

    他有些心烦,说,你想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火了,说,你这是什么态度?对这个家,你难道没有一点责任?

    他不说话。她的火大了,声音大了许多,说,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?见他仍然不说话,便说,算了算了,我懒得和你说了,我们好合好散。

    他原本想说,那个人没离婚呀,难道你们已经商量好了?转而一想,还是算了,和她有什么好说的?她想怎样就怎样。他说,随便你。

    她说,那好,我们商量一下,怎么离法?

    他说,你说,我都同意。

    她说,女儿归我。

    他说,行。

    她说,房子是我们单位分的,归我。

    这个,他没有立即说行,而是看了她一眼。这套房子确实是她的单位分的,后来房改,买下来了,十二万,那可是他们夫妻共同的财产。虽然她的收入不比他低,额外收入也比他丰厚得多,可是,她的钱,大多数拿回了谷家,这套房子,主要是唐小舟的钱买下来的,现在的市场价格,已经值四十多万。

    她说,我知道,这套房子现在有增值,可你要想一想,如果不是我的福利分房,当初,也不会那么便宜。何况,江南日报还有一套房子,那也是房改房,那套房子,我不和你争。

    那套房子,是七十年代建的,陈旧不说,很小,当时的价格只有两万多元,目前也就值十几万。

    唐小舟没有出声,她继续说,沿江路那套房子,给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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